特约撰稿人 绿茶 文/图
小时候住在农村,听闻过很多乡村里的“无稽”故事,有鬼故事、俗故事、怪故事,当然也有温暖的故事,儿时的我着迷于这些故事。
施爱东先生,社科院民俗学家,多年从事民间故事采集和研究,先后出版有《故事机变》《故事法则》等。新作《故事的无稽法则》再次探讨民间故事的各类法则,这次专注于一些“无稽”的法则。
民俗学是离我们既近又远的学问,近则因为就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尤其对于乡村中国;远则似乎是一门琢磨不透的学问,日常生活怎么变成学问,我们很难理解。我向爱东兄表达了我的困惑,爱东兄说:“民俗学,就是挖掘和阐释民众生活的意义,用学术的力量来维护这些文化遗产的存续。我们的研究跟民众生活贴得最近,最紧。”
读完《故事的无稽法则》,深以为然。
民间文学则是民俗研究另一大块重要领域,是生活的文学、实践的文学、公众的文学,任何一个不识字的大叔、大妈都可以参与创作的文学,但凡生活中需要的,都成为其文学功能,如祈愿功能、婚姻功能、仪式功能等等。
婚姻功能是民间文学很重要的诉求之一,拿“千里姻缘一线牵”来说,有很多民间文学都在极尽所能地演绎,像《定婚店》《阎庚》等等,都是这类故事法则的具体演绎。这种故事的设定是这样的:人间的婚姻是由阴曹地府的官员主宰的,他们用一根绳子,一头系在男人脚上,一头系在女人脚上,构成了“命中注定”的故事逻辑。
但是具体到故事中,则必须从“命中注定”挣脱出来,形成更多“反常设置”,如果只是门当户对、青梅竹马、结婚生子,就没有故事张力了。于是,各种悬念、反差都慢慢进入故事法则中,像《定婚店》后世出现无数的异文,就跟后来的反常设置“月下老人”很有关系。
月老进入故事设定后,婚姻红线就不再是“命中注定”了,而是月下老人现牵的,《定婚店》中的故事就变成了这样:
韦固乘月散步来到后花园,见一位老人背着锦囊正在月下看书,觉得奇怪,遂上前施礼问看什么书?老人笑答:“人间《婚姻书》。”韦固见那锦囊胀鼓,内敛红光,便问老人囊中何物?老人说:“这是红线。”说着从中抽出一根红线,当空一晃,只见一道红光在韦固左脚绕了一圈,然后朝北飞去。老人告诉韦固:“此线以系夫妇之足,红线另一头系在谁的脚上,谁就是你命定的妻子。虽仇深似海,天涯异域,终不可解。”韦固见自己婚事已定,赶紧询问女方何人?老人回答说:“店北卖菜老妪之女。”说完就不见了。
在月下老人的传说中,历朝历代还有无数的设定,南北方也有巨大的差异,每个故事都依据自己的风土,自己的需求,有无数的演绎。
除了“月下老人”,书中还研究分析了民谣《看见她》的传播和异文;历代虎妻故事中的悲喜剧;福建唐伯虎陈三到广东点秋香五娘的故事;石敢当崇拜的两大中心和传播路径等等。
还有我们小时候每个人都琅琅上口的“螺纹歌”中的人生百态。“一螺穷,二螺富,三螺牵猪牯……十螺中状元”,不管哪个版本的“螺纹歌”,十螺不是中状元就是享清福,我就是满满十螺,到现在也没享受到十螺带来的福利。
施爱东先生认为,自己作为一名民俗学者,就是用自己的知识积累,对民间这些貌似无常、“无稽”的口头文学现象,给予充分的理解,并作出正常的解释,揭示其作为一种文化属性的逻辑。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即便是最偏僻的乡村,都有其自成体系的社会阶层,那些看起来很“无稽”的民俗事项,都有其自成体系的表述方式。
民间文化常常受到精英文人的无情嘲讽甚至尖锐批评,那是因为我们不能设身处地进入他们的生活世界和思想世界,因为不了解,所以不理解。只要能“屈尊”听听王大爷、李大妈的声音,即便是一些“无稽之谈”的歌谣、传说或俗语,就总有其存在和传播的因和由。
当然,这是民俗研究的难题之一,作为一名外来的研究者,其研究成果就在于能否深入到这些“自成体系”中来,透过这些“无稽之谈”,找到并且理解他们的法则。民俗学家顾颉刚先生曾说:“……虽是无稽之谈,原也有它的无稽的法则”,这大概就是施爱东先生以此为书名的来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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